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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1章,情深不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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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扶風一如既往的在書房處理公務,回來的這幾年,他盡管心情不佳,工作上卻不成疏忽過一天。甚至比之前還要努力,每日忙到夜深也不肯睡。

李得明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,勸說過他許多次,始終不見成效。於是幹脆陪他一起熬夜,侍奉左右,端茶倒水。

他曾聽見過有人議論他愚蠢,因為南疆早已脫離中原,獨立成一個國家。段扶風不屑於自立為王,一直頂著王爺的名號,其實早就跟皇帝差不多。

而李得明是他跟前最受信任的人,相當於宰相或大將軍,一般人到了這個位置,早就開始享樂了。

而他幹了那麽多年,連套自己的宅院也沒有,無妻無子,就算手握千軍,回到王府依然老老實實的給段扶風當下人,伺候他日常起居。

這樣的生活,有什麽意思?

李得明聽了只不以為然,有些人覺得妻妾成群是成功,有些人覺得子孫繞膝是享福。

可他只有待在段扶風身邊,看著他健康平安,心中才會踏實。

這世間伯樂不常有,段扶風是他的伯樂,值得他感恩一輩子。

篤篤篤。

“進來。”

“王爺。”李得明推門而入,沖書桌後的段扶風一拱手,“她已經拿到車和路費了,等想到進鳳凰城的辦法,應該就會啟程。”

段扶風看書的動作隨著他的話停頓了幾秒,頭也不擡地說:“繼續保護她便是。”

李得明再次拱手,“屬下遵命。”

段扶風將手中的冊子翻了一頁,瞥了眼窗外問:“阿慕招了沒有?”

李得明搖頭。

“還不曾招,今日下午按照您的吩咐派了專人去審問,據說痛得暈過去了,現在正歇著呢。是不是應該緩兩天?免得她熬不住。”

段扶風臉上表情淡漠,好似在談論天氣。

“她不是什麽意志堅定的人,現在估計已經到了極限。這個關頭絕對不能松懈,抓緊機會問出幕後主使。”

李得明道:“是。”

段扶風不再說話,專心地看著手裏的冊子,時而提筆在上面批註一番。

李得明這個時候本應退下,但是心中藏有疑惑,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問出來。

“王爺,既然你知道府中的這個是假梧桐真阿慕,外面的才是真梧桐,為何不幹脆當初就把她留下來?她應該不會阻攔你審問阿慕的。”

段扶風仍是不擡頭,看著冊子平淡地說:“沒必要。”

“你是否還在怪梧桐當初那麽絕情?”

他話音未落,段扶風猛然擡起頭,冷冽刺骨的視線落在他臉上,寒氣森森。

李得明咽了口唾沫,卻沒有放棄,不卑不亢道:“王爺,屬下跟了您這麽多年,只想勸一句……有些事情,還是需要自己抓住機會,千萬不要等來日後悔。”

段扶風沒說話,李得明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,知道他一定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。

時間流逝,窗外偶爾傳來一聲犬吠,模糊得聽不清。

段扶風突然嘆了口氣,合攏冊子擡起頭。

“我並未隱瞞她,答案就在那封信裏。我只是想知道,在她心中我究竟是可有可無,還是情深不壽……就目前的情況看,她大概還沒有看過那封信。”

如果她真的在意他,一定想知道他會對她說什麽。

只有心中根本沒分量,才會連一封信都懶得看。

梧桐離府後,他看起來在忙忙碌碌,實際上腦海中她的身影一直揮之不去。

他還以為她回來,是因為離不開他。

現在看來,又是他自作多情了。

看著一向冷漠的王爺,眼中居然流露出受傷的神情,李得明對梧桐就生出些怨憤。

可是怨憤又能如何,感情是世上唯一求不來的東西。

梧桐又在新宅子裏住了七八天,期間想盡辦法獲得通行證,但是不曾成功。

而中原的情況在一天天惡化下去,不能再等。於是她決定采納錢萬金給他的辦法,讓小山收拾好行李,隨自己出發。

她自己就會開車,兩人都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,隨行不需要人伺候。

因此梧桐把幾個老媽子和護院全都留下了,在出發的前一日,讓人帶著那十萬塊去王府傳口信,告訴他們自己要離開淩雲府。

他們等了一個上午,護院終於回來。

小山緊張地問:“怎麽樣?王爺肯我們走麽?”

要是不肯,那就說明他對梧桐還有感情。要是肯……

護院抹了把腦門上的汗,遞出兩張通行證。

“王爺太忙沒有見我,但是李大人說可以走。把那十萬拿走後,他就給了我這個,說你們帶在身上,南疆隨處都可去的,不會有人阻攔。”

小山忿忿地盯著那兩張紙,“他們真絕情!”

那麽多年的感情,要走了連句挽留都沒有。

梧桐鼻子有點酸,揉了揉,接過通行證沖護院到了聲謝,讓他們留在這裏看好院子,等候王府那邊的安排。

說完就拿起自己的包上了車,沖小山招招手:“快點,咱們得趕在天黑前出發。”

小山坐到副駕駛位上,表情仍是十分不開心,對梧桐道:“梧桐姐姐,咱們走,永遠都不回來了,讓他們後悔去。”

“你個傻丫頭,人家心裏根本沒有我們。別說在外面不回來,就算死在外面,他們也不會後悔啊。”

梧桐自嘲地說了一句,關上車門,踩下了油門。

車上載滿燃油、二人的行李、沿路的幹糧和水,在梧桐的操控下駛出院子,上了大路。

新宅子所處的地方離城門不太遠,開車開了半個多小時,她們便通過守門侍衛的檢查,離開了淩雲府。

天氣寒涼,城墻外一片蒼翠,田地裏稻草堆成了垛,枯黃的末梢在風中搖擺,只等著來年開春時,一把火燒成黑灰,重新撒入土地。

車裏不透風,很悶。梧桐把車窗降下了些,一股寒風沖進來,吹得人精神抖擻。

她看了小山一眼,見她縮著脖子,問:“冷不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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